信路歷程 ◎ 陳國哲╱英國牛津大學工程科學博士 + 湯德章與簡娥的前世今生 ◎ 楊渡

信路歷程

陳國哲╱英國牛津大學工程科學博士

就像大部分的台灣人一樣,我不是出生在基督教的家庭。嚴格來說,是出生在無神論──其實是「不知論」的家庭裡。小時候最早接觸到的宗教是佛教。和同學結伴上高雄壽山寺聽聞佛學。大學時更參加過佛學夏令營,跟當時在台灣頗為有名的佛學學者──李炳南教授學過佛。記得有一次,我以字條提了個問題:學佛是為去苦得樂。但「苦」、「樂」皆是「障」,何捨此障而求彼障?李教授認為問得好,曾要我站起來讓他認識一下。在「北美衛視」從前講「金剛經」,現在講「地藏菩薩本願經」的淨空法師,當時也一起學「淨土」,可算是我的師兄。我甚至還在「台中蓮社」大約住了一個學年。

從「不知論」、佛教轉到基督教的過程,是經過多年「幾進幾出」的。

真正的佛教,是絕對反對迷信的。他們要求真正的了解、真正的「覺」、真正的「悟」。但佛理深奧,佛經浩瀚又多是文言文。相對而言,基督教只有聖經一本。個人認為,「信、望、愛」比「色」、「空」易於了解、易於感受。對於希望忠實於自己信仰的人來說,選擇基督教應是較簡便較易入門的。

其次,想上西方極樂世界或天國;佛教得靠自己的持戒、修行,將無數前生前世所有的「業」予以消弭;若一生不夠,來世還得再修。基督教則是:過去所有的債已經有人幫我們償還了,只要我們願意,這救恩就白白可以得著,容易得太多了! ─ 誠如我一位非基督徒的朋友所結論的:佛教是靠「修」的,而基督教是靠「求」的。

還有,佛經裡提到的那麼多佛和那麼多菩薩,除釋迦牟尼佛外,其餘阿彌陀佛、大日如來 、盧遮那佛、藥師如來、燃燈古佛……等「佛」,及觀世音、地藏王、文殊、普賢乃至大勢至……等「菩薩」,似乎都離我們很遙遠。佛教,讓我較有是「寓言」、是「哲理」、是「教育」的感覺。而基督教聖經裡提到的,除上帝、亞當、夏娃等本身就超越歷史考證者外,其餘如亞伯拉罕、大衛王、所羅門王……乃至耶穌、彼得、約翰、保羅……等,則都曾在我們地球的歷史上確實存在過。不但有歷史的年表,而且有地圖可以對照;讓我較有是「史實」的感覺。

在無神論、佛教和基督教三者之間,無法知道誰是誰非、誰真誰假的情況下,以賭博、押寶的觀點來分析,最投機最保險的選擇應當是基督教!

無神論裡根本沒有靈魂,人死一切就空了。但萬一有靈魂,而且是基督教所說的,那麼選擇基督教,這寶當然就押對了,否則也只是白信一場而已。至於佛教和基督教,前者說今生過了還有來生、還有輪迴,後者卻說只此一生。既然這樣,選擇基督教,如果是錯了,那麼還有無數的來生可以翻本。反過來,萬一佛教是假的而基督教卻是真的,那麼押錯這寶的結果,就不只是白信一場而已了。那是全盤皆輸,永劫不復的。
就這樣,我以投機押寶的心理選擇了基督教,領了洗。

「……風隨著意思吹,你聽見風的響聲,卻不曉得從哪裡來……」﹙約三8﹚

我一點也沒有意識到聖靈的動工。領洗後不久我辭去已是終身職的巴西利亞﹙巴西首都﹚大學的教職。辭職前,對家計對釵h事,我一直很沒安全感。照理說,辭職少了一份薪水,更應該沒有安全感才是。難以理解的是,有一天「驀然回頭」,赫然發覺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那份不安全感竟然很久沒出現了。對別人,似乎也不再完全以對錯、應不應該來衡量,多少滲入一點愛的體諒。對於周遭發生的事,不再一概視為純是「偶然」或「理所當然」,多少會想:說不定是出於神特別的照顧。因而常常會由然有「感激」的心。

不少佛教徒朋友閒聊時,對於我由佛教而基督教的心路歷程,表示好奇並提一些問題。

我完全沒有受過什麼神學訓練,純粹只是個平信徒,甚至連「資深」都談不上。好多問題尤其是理論方面的,我根本不明白,而事實上我也根本不以為明白這些理論有多重要。我總是用多年前當學生時,我的指導教授問我的一個問題轉問他們:如果有兩架飛機,一架是根據完備的理論設計的,一架是根據實驗製造的,你要坐哪一架?當然要坐根據實驗製造的那一架。套句中國大陸的用語:「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我所體驗的基督教,其實很單純:

大約兩千年前,有個猶太人叫耶穌,自稱是神的兒子。他向他的追隨者宣稱,一切道理的總綱是:第一「要盡心,盡性,盡意,愛主你的神。」其次也相仿,「就是要愛人如己。」他承諾,凡遵守他所吩咐的,他就「常與你們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

在基督教,所謂「主」、所謂「神」,指的是生命、真理、公義、愛……等的「源頭」。換句話說,耶穌宣稱一切道理的總綱就是:要愛「生命、真理、公義……和愛人如己。」

不過,基督教並不是一種〈倫理準則〉,也不是一種哲學或教育;他們宣稱這源頭是有〈位格〉的。只要我們盡心,盡性,盡意去愛,這「源頭」就會有回應。更重要的是,這「源頭」還不只是被動的,〈因果律〉式的回應;祂其實正無時無刻都主動地在敲我們的心門,只要我們願意把心門打開,祂就會把對「生命、真理、公義、愛……等」的愛,灌注進我們的心裡。

同其他很多宗教的信徒一樣,不少基督徒也都經歷過重病不藥而癒,或大難不死,或看到或體驗到各種異象等「神蹟」。但,真正「基督教式的神蹟」或閉O:千百年來,無數的基督徒,完全沒有經過刻意的修心、修行,只因為耶穌的靈的同在,原本剛硬的心,卻自自然然、不知不覺地軟化了,莫名其妙地有了「愛」,有了平安喜樂。

一路走來,我確是這麼體驗的。(本文曾於《台福通訊》首載)

 

湯德章與簡娥的前世今生

楊渡

陳國哲_湯德章

 

陳國哲_湯德章2

為了湯德章紀念公園內孫中山銅像遭破壞,湯德章的事蹟再次引起關注。但一般人真的了解湯德章嗎?

二○○六年寫簡吉傳記時,曾訪問日據時期有「農民運動花木蘭」之稱的簡娥的兒子─陳國哲。他根據母親口述,重現湯德章真實身世。

簡娥父親簡文烈在地方教漢文,余清芳是他的學生。余清芳以出家掩護抗日,建西來庵埋藏武器。事蹟不密,引起日警注意,遂臨時起事。

起事那一天,簡娥同母異父哥哥(簡娥母親在丈夫過世後,嫁給簡文烈,故有一同母異父之兄姓張)正在派出所,他年紀小只是打雜小工,黃昏下班出來,忽想起有東西忘了拿,於是轉回去。不料半路看見許多人正悄悄包圍派出所,手上拿著武器。他走進派出所,見所長坂井抱著孩子在玩。他向坂井說外面有異樣。坂井往外一瞧,臉色大變,將孩子交給他說:請救救這孩子,往外衝不要回頭!他於是抱起小孩衝出去,走不了多遠,聽到一陣槍聲,噍吧哖事件爆發。

日本隨即派軍隊以火炮來攻。余清芳不敵,轉入山上打游擊,簡娥的父親和余清芳一起被殺。日人不放過當地百姓,把所有人集中,凡男生身高超過一根竹竿(約一百廿公分)就槍決。只有簡娥的哥哥活下來,因他救了坂井的兒子。殖民政府痛恨這個村子,故意把它改名玉井,因這是當時日本一個風化區名字,用以詛咒倖存者。

坂井倖存的孩子,就是湯德章。媽媽是鄒族原住民,姓湯,帶著孩子成長。湯德章先是考上台南師範學校,後因窮困輟學,再轉考台北警察學校,因成績優異及身世奇特,雖年齡不足,仍破格錄取。自此走上警察之路。

簡娥的母親則帶著孩子離開傷心地,到高雄賣擔擔麵為生。簡娥後參與農民組合運動,被稱為「農民運動花木蘭」。一九三一年殖民政府發動大檢肅,將農運幹部全部逮捕,簡娥因懷孕,本想流亡,不料未及逃走就被捕。

此時湯德章是日警,曾特地關照簡娥,讓她免去許多苦刑。湯德章後因殖民政府歧視政策而赴日本攻讀法律,成為律師,後改回母姓湯,等於認同他的台灣人身分。二二八事件時,他被綁著遊街示眾,當眾槍殺,這是眾所周知史蹟。

一九四五年後,簡娥因結婚生子,且感染肺結核,較少參與政治活動。但她的丈夫陳啟瑞原是農民組合幹部,與另一同志張行於白色恐怖時期被捕。簡娥也長期處於被監禁狀態。一九七○年代,她傷心的離開台灣,赴美國依親。

這個故事特別讓人無可遏止的傷感,是因背後所牽涉的事件與民族矛盾,太複雜、太難以一刀兩斷了。

余清芳是抗日英雄,玉井是反抗的象徵,死者超過八百人;簡娥的父親死於事件中,她一生反抗日本殖民政府。湯德章的警察父親在此死亡,他卻是殺父仇人兒子所救。他應該認同日本,最後卻改回母姓,甚至死於二二八事件。

這歷史的複雜在於:要用簡單的民族認同、國族認同去一刀切,把人歸類,根本無法辦到。要用平常有仇報仇、有恩報恩,也無法判定。人世間唯有用寬容的心,慈悲的愛,才能化解這千古的恩怨。

請別用教條的政治口號,去簡化湯德章和簡娥的故事,這不是政治能解決的事。他們曾互相幫助,互相扶持的事蹟,已給了我們最好的啟示。(2014/02/28 聯合報)

陳國哲的兒子 陳正生非洲宣教 娶得美嬌娘

星島日報記者程嫣洛杉磯報導

一名年薪10幾萬美元的電腦工程師何以放棄豐厚的待遇,只身前往非洲落後國家,面對充滿貧困和疾病的生活環境?對此,他留在洛杉磯的老父直說,這是兒子自己的選擇,就他所知,兒子目前在非洲好像「甘之如飴」,更重要的是,兒子在那里遇到他一生一世的靈魂伴侶,「了卻為父親者對兒女的掛念」。

原在洛杉磯擔任電腦工程師的陳正生,是個基督徒,本來的電腦工作除了讓他年入10萬美元以上之外,還獲國防部的青睞,曾被禮聘到國防部所屬的某個單位,撰寫國防軟體,但是2年多前,他卻突然決定前往非洲的莫山比克(Mozambique)宣教。

他的博士父親陳國哲說,聽到這個決定,雖然意外,卻也不曾反對,因為他知道兒子已經成年,有權選擇自己的生活,他只是提醒兒子非洲是個苦地方,莫山比克的生活條件差,衛生狀況也差,而且流行病盛行,很容易罹患瘧疾等流行性疾病,如果要去,就必須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父親的這番提醒絲毫沒有撼動陳正生的決心,他還是決定到那兒宣教。陳國哲說,兒子隸屬於「四方教會」,教會雖然歡迎他去宣教,但是提供的生活補助每個月卻只有250美元,連他本來就購買的最基本人壽保險都無法繼續支付,他在那個地方物質生活的困難可想而知。

不過陳國哲說,兒子似乎對此無怨無悔,因為所得的匱乏,可以靠他繼續替美國公司隔洋寫軟體程式的收入來挹住,儘管罹患過一次瘧疾,卻無法改變兒子對貧窮的非洲民眾伸出援手的自我期許,他嘗試分析吸引兒子留在那里的「魅力」,陳國哲說,除了宗教信仰的支持之外,兒子在那里找到志同道合的心靈伙伴恐怕也佔很大一部分的因素。

陳國哲稱,兒子今年已經38歲,過去從來對結婚不急,沒想到去年底兒子告訴他說:「我要結婚了」,對象是也在莫三比克宣教的巴西姑娘Simone。曾經拿著巴西政府的公費獎學金到英國牛津大學拿到博士學位的陳國哲說,兒子曾在巴西住10多年,通曉葡萄牙語,大約因此與Simone有很多共同的地方,他當然不反對,並與在美國的另外兩個女兒在去年11月親自到巴西參加這個婚禮。

令他「感動」的是,兒子、媳婦在婚後第三天便又回到了非洲,他相信一直想找個志同道合的靈魂伴侶的兒子,如今是如願以償了。談到與兒子間的聯繫,陳國哲說,主要通過電子郵件,但是因為莫三比克的通訊科技不發達,父子間的聯絡頻率並不高。他說,兒子在最近一次寄來的電郵中提到,莫三比克最進的治安不靖,暴動頻仍,在日前的一次暴動中死了很多人,房屋被燒毀,每隔幾分鍾就能聽到槍聲,希望親友能為世界的苦難禱告。(2008年03月06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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