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近90、楊薰春見證和經歷了台灣歷史大浩劫 @ 黃來藩

年近90、楊薰春見證和經歷了台灣歷史大浩劫

黃來藩

台美人歷史協會秘書長周威霖改寫

我的母親楊薰春,本姓柯,生母名楊絨,生父名柯文質。柯文質, 我的外祖父,負笈日本,在東京高等小學、 東京第四中學與東京第三高等學校畢業後,雖然成績很好, 但由於家中經濟情況已大不如昔,無力繳交報名費, 所以沒有進入東京帝大,而進入東京專修大學。

great-grandfather-ko台灣日據時代士林名人, 大都是芝山岩六氏先師的第一批學生, 歡迎我伯公柯秋潔由日返台的歷史珍藏, 伯公柯秋潔(黑衣中坐者), 曾祖父柯秋金 (柯秋潔之弟,外公柯文質之父)

我的外祖父柯文質認為台灣人在日本統治之下,只是二等國民, 再加上他在東京聽了中國革命領袖孫文的演講,受其影響, 所以他就在東京參加「台灣啟蒙會」,返台後, 他先擔任林本源的管家(當時稱為「家長」, 後來也成為日本貴族院議員的許丙當時還在其下工作), 經其伯父柯秋潔(日本總督十分敬重的台灣人, 他是東京帝大的漢文教授,日本政府在東京設置一個大宿舍, 讓台灣前往日本本土就學的學生居住,包括林獻堂,而他就擔任舍監 )的引薦,日本總督府擬授予官職,但為其婉拒。 後來他辭去板橋林家的工作,參加林獻堂與蔣渭水的「 台灣文化協會」與「台灣民眾黨」,從此他被日本警察監視,因此就前往廈門,他和「軍統局」(中國版的 「蓋世太保」)廈門工作站的頭子台灣雲林人林頂立因抗日而結拜兄弟,因此就進入該站工作。

由於外祖父柯文質心懸報效抗日無法兼顧家庭,因此他的女兒 (也就是我的母親)從小就被過繼給住在草山(即後來的陽明山, 蔣介石怕人笑他在台灣落草為寇,所以在流亡台灣之後, 把草山改名為陽明山)下的芝山岩附近的大石角、姓楊的舅舅扶養, 一直到讀淡水高女時才回生父家。
grandfather-ko抗日外公柯文質   (日本投降前就去世了. 之後結拜兄弟林頂立迫害台灣人的保密局和他無關,   以他為人正直一定會反抗國民黨指責林頂立的不仁不義)

外祖父柯文質在軍統局工作時,身分極為隱密, 所以日本人在初期並不知他真正的身分,也因此在日本佔領廈門後, 設於當地的日本警備隊還派任他為參謀,並於1940年6月, 指派他做為中國地區的代表,參加日本皇紀(日本帝國建國) 2600週年的慶祝大典。不過, 我外祖父的真正身分 最終還是被識破, 因而在香港被日本警備隊逮捕, 他在其伯父柯秋潔的出面說項與保證下,旋被釋放,但不久之後, 他所帶領的一艘抗日情報特工船在從香港返回廈門的途中, 在汕頭附近的海面,因遇颱風,船隻翻覆,因而失蹤, 國民政府最後把他祀奉在忠烈祠。

1945年,台灣與北越等地一樣, 被遠東盟軍總司令部指定由蔣介石的國民政府陳儀部隊代表盟軍加以 接管。當年我24歲的父親黃學文隨著中央警官學校的人員, 自中國來台接收台北市警務機構,而當年才16歲的楊薰春則在師長 的動員下,與其他女同學站在台北火車站, 迎接由美國船艦運載及盟軍代表陪同的、 一群衣衫襤褸的中國軍隊。 母親與她的同學們把餅乾與茶水遞給那些搭乘由基隆開抵台北的貨車 (不是載運旅客的火車)的中國軍人, 他們看起來十分饑餓,所以都搶著吃,這和整齊嚴謹的日本軍人的形象差距很大, 台灣人算是開了眼界。228時她在北門郵局的廣場目擊許多台灣民眾被中國軍隊槍殺,慘不忍睹。生為台灣人她認為有義務留下歷史的見證。

因抗日而參加軍統局的外公柯文質,為人正直,如果活到國民黨到台灣之後,必也會譴責國民黨228屠殺台灣人的罪行,更對其結拜兄弟台灣人特務頭子林頂立的為虎作倀不滿, 外公柯文質為了抗日受結拜兄弟之邀參加地下情報工作,立下的抗日功績都記在林頂立名下,讓他在國民黨中官愈做愈大。

其實抗日時期外公早就對林頂立的人品有所懷疑,外公曾經向外婆說過他懷疑林頂立的早稻田大學文憑是假的。 偽造學歷不誠實是當時台灣人所不齒的,而外公去世後林頂立對貧困的外婆一家不聞不問,直到母親結婚後我們家中富裕,才僅和我家來往, 她大太太還為年幼的我們打毛線衣.很勢利眼,林頂立在外公的結拜兄弟們、在外婆家人眼中是一個無情無義的人,外婆長子我大舅柯炤也繼承其父精神,228後被捕關在綠島,,潦倒一生;而林頂立子女卻過富貴優裕的生活,外婆有時會嘆氣的說:作惡作毒,騎馬咯咃. (作惡多端,卻驕傲神氣的展示自己的威風) 外婆舉止優雅出口成章,,聲調悅耳,.再怎麼生氣罵人,都是像吟詩一樣。是遭暴政統治後失傳已久的台灣人古老優美文化和儒雅的氣質。

林頂立這人是台灣歷史必需記載的台奸人物。

出生於雲林莿桐的林頂立,在1945年成立「保密局」,蒐集一些有關台灣歷史、 台灣人與台灣原住民族的資料,寄到南京。「保密局」的人做記錄, 不用明文書寫,而是用一種隱形藥水書寫,寫完後, 放在一個信封中,用蠟封起來,外面再加個信封。 南京那邊的人收到後,用火稍微烤熱,文字或圖像就會出現。 為了保密,「台灣站」 這邊的工作人員並非使用完全空白的紙張書寫, 他們使用的紙張上頭事實上已寫了一些與他們所傳遞的情報完全無關 的一些文字,以做為掩護。

林頂立的「台灣站」另外也經營電台,電台與「台灣站」 的辦公室並不在一起,但不管「台灣站」辦公室也好, 或是電台也好,作業都是非常神秘與隱密,尤其是在228事件爆發 期間以及爾後蔣記中國國民政府派軍來台鎮壓、 屠殺與清鄉那段恐怖時期,那更是隱密,雖然如此, 起來反抗暴政的、憤怒的台灣人仍然能找到他們的電台, 並加以搗毀。

日本語世代老一輩的台灣人都知道,許許多多來台接收的蔣記中國國民政府官員,包括陳儀部隊的軍人, 素質都很差,紀律也很差。 他們的可怕行徑讓受良好日本教育與教養的台灣人為之側目, 並招來台灣人的鄙視與非議。林頂立的「台灣站」 的工作人員一般而言,素質與紀律要比一般其他來台的人員來得好, 但他們的表現還是很糟糕,令人搖頭,他們之中有些人把他們所住的宿舍的玻璃一塊一塊地卸 下來,偷偷拿到玻璃店去賣。中國來台的接收人員素質如此之差, 在守法守信的日本教育下的台灣人,見如此巨大的反差都很反感。

228事件爆發後,「台北站」的工作人員四散走避,站長林頂立住進西門町淡水河邊第9水門附近一間大別墅,與陳達元 (當時是台灣警備總部的大官,後來擔任監察委員)住在一起, 別墅四周有數十名流氓擔任警衛, 那些流氓都是台北黑幫頭子皮蛋的小儸儸。皮蛋無惡不作, 經常在台北萬里紅等紅牌酒家喝酒鬧事,仗勢欺人(他總是囂張地宣 稱他是情報頭子),沒人敢惹, 他唯一害怕的人就是年輕的高階警官黃學文,也就是我的父親, 因為黃學文曾把為非作歹的皮蛋抓到警察局,痛打一頓。

蔣家政權在台灣進行清鄉與屠殺那段期間,林頂立組織「 特別行動隊」,協助蔣家搜捕台灣各地的菁英, 協助蔣家政權在台灣進行清鄉與屠殺。 林頂立的頭號戰犯就是謝雪紅,不過謝十分機警,成功地逃往中國。 林頂立的人馬把一些台灣菁英,抓到他的西門町別墅附近新設的一間辦 公室,在那裡對他們進行刑求逼供,寫下斑斑血跡讓自己背上罪名甚至於被槍斃的自白書。 這些不幸的台灣菁英後來不是被監禁,就是被槍殺, 這是台灣史上最大的慘劇與悲劇之一。繼228之後的白色恐怖。母親大哥柯炤也在這一波迫害台灣精英中被捕被酷刑而關在綠島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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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舅柯炤抱楊薰春二兒子照. 他不當日本兵逃到廣東山上種田.不知日人已投降. 一次下山後才知.返回台灣,找不到家人.回芝山外婆娘家才找到.  不久被國民黨逮補在綠島關了五年

由於楊薰春的一名同學嫁給了我叔叔, 所以美貌出眾的楊薰春就與青年才俊的警官父親結識,她與父親一見鍾情,婉拒了一名青年的追求,當時228事件已發生,母親在沒有家人與族人的祝褔下,毅然和來自福建的「 阿山仔」結婚,這在當時可說是離經叛道、驚世駭俗之舉, 這讓我外婆楊絨一夕之間滿頭白髮,更沒料想到的是, 這個叛逆的女兒後來還因與她的外省女婿黃學文,莫名其妙地捲入了一場政治鬥爭,而和國民黨纏鬥了一生。
28後楊薰春的大哥也因台大醫院院長許強案被捕關在綠島,年邁的外婆在語言不通文化不同的外省眷村中,不與鄰人往來默默的撫養我兩個姐姐和大舅的幼兒,她分配到的一人份軍糧分給了三名孫兒,承當了外公柯文質抗日而被親日家人排擠的孤寂,也苦心撫養被關在牢裡和綠島中兒女留下了的孤兒,是一個偉大的台灣阿嬤和偉大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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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薰春年輕照. 該是未婚二十歲時照的吧. 天真無邪的大美女.日據時淡江高女校花

母親與父親因一宗離奇的「武漢大旅社命案」(關於此案, 請大家前往我母親設立的「討回公道網站」http:// justice4uandus.com/去訪問), 被蔣家政權構陷,從此我們黃家陷入了慘絕人寰的境地。 蔣家的爪牙調查局非法羈押他們長達79天, 日以繼夜遭到刑求的。母親在法庭看到我們6個小孩,哭得死去活來, 跪著哀求法官放她回去照顧幾個3歲到11歲的小孩, 坐在台上的女書記官一邊記錄,一邊擦眼淚, 為殘民以逞的蔣介石的白色恐怖統治做了最好的見證。

mother-duaghter-son楊薰春被逮補入獄前半年三十歲和長女與幼子合照. 看母子相擁的溫馨卻硬被拆散. 真是天理不容

由於父親與母親雙雙被打入黑牢,無人照顧的家產為人所覬覦, 親朋好友視我家為畏途,避之唯恐不及,只有外婆敢伸出援手。 外公為抗日烈士,為他的祖國捐軀,外婆只靠一份微薄的糧餉, 要餵飽我們幾個兄弟姊妹,誠屬不易,要照顧及教育我們, 也是有心無力,但無論如何,她還是帶著我兩個姊姊, 至於我與我的幼小兄弟幾個,就交給我叔叔與嬸嬸照管, 可是他們完全沒有照顧我們,他們收取我們旅館的房租,自己花用, 卻任憑我們挨餓受凍,自生自滅。

我叔叔與嬸嬸好吃懶做,每天下午五、六點, 他們的狐群狗黨就會來報到,大吃大喝,我們兄弟什麼也吃不到, 他們會喧鬧到清晨三、四點,然後才睡,一直睡到中午, 然後出去買東西回來吃,吃完又開始午睡,一直到三、四點才起來。 他們十分刻薄,也十分狡猾, 我們幾個兄弟平常都穿骯髒與破舊的衣服,就像小叫花子一樣, 但是在我們有機會去看守所探視父母親時, 叔叔與嬸嬸都刻意讓我們梳洗乾淨,並穿上新的衣服, 爸媽因此被他們蒙騙,還對他們感激涕零,並更加信任他們, 這真讓我們欲哭無淚。這些新衣服只是表演用的道具,我們一回家, 就會被嬸嬸拿走,拿去給她自己的兒子穿。

由於我們的家產被佔用,所以我們幾個兄弟都擠在一個小房間內, 而且是睡在磨石地板上,我們冬天沒有好的棉被可以蓋, 所以都凍壞了,經常生病,病了也沒錢去看醫生及買藥吃, 我們到現在都還被一些後遺症所苦。

我六弟當時只有3歲,因為經常肚子餓,所以常坐在樓梯口大哭, 哭得我們兄弟都肝腸寸斷,只要六弟餓得饑腸轆轆, 我就去叔叔房間的門口,去找他留下來的殘羹剩飯給他吃。 餓得兩腿無力、兩眼直冒金星的六弟總是狼吞虎曣, 顧不得上面的螞蟻和蟑螂。如果沒找到殘羹剩飯,我就會去新公園, 穿著破爛衣服的我跟在穿著整齊潔淨的日本觀光客後面走, 他們看到我那種面黃肌瘦、楚楚可憐的模樣,就起憐憫之心, 總是會施捨一些吃的東西,我一拿到食物,就往家狂奔, 深恐六弟餓昏過去。有時我會拖著實在已經餓得分不清東西南北、 兩腿發軟的六弟去台北火車站, 撿拾旅客沒吃完就隨便丟在地上或從車窗丟出來的食物, 由於我們對幼年時的悲慘遭遇記憶猶新,所以長大成人、 經濟情況改善之後,只要看到有類似的情況發生, 我們總會伸出援手,給那些十分窮苦的弱勢者一些幫助。

6-orphans父母被捕三年後,六兒童變成六孤兒, 幸運的兩姊妹被外婆帶回眷村撫養, 回台北探望變成街頭流浪兒的四兄弟

我有時也會去武昌街的明星蛋糕店(二樓是台北文人雅士聚會的咖啡 屋), 這家白俄人開的麵包與蛋糕店是蔣家與台北上流社會的貴族經常會去 光顧的地方(剛過世不久的詩人周夢蝶就在明星門口的騎樓下擺攤賣 書,他經常急急忙忙地跑到我家旅館二樓去上廁所), 白俄老闆娘非常仁慈,我每次一站在外面,只要她看到我, 她總會給我一些東西,我因此都沒有空手回去。若她不在, 就會有一個台灣籍的女店員在裡頭,那女店員會面帶怒容, 把我趕走,好些年後, 我聽說這個台灣籍女店員嫁給了店內一名台灣籍麵包師傅, 白俄老闆與老闆娘後來年紀大了,就把店送給他們, 他們就做起老闆與老闆娘來。

我們幾個兄弟去學校上課,都穿破舊的衣服與鞋子, 因此總是被同學取笑,我因此就不再去上學, 而改去中山堂或新公園遊盪,後來, 我福星國小的三年級導師陳萬得進行家庭訪問, 得知我們家悲慘的遭遇與處境,從那時起, 就開始提供營養午餐給我,我也因此每天去上課,學業突飛猛進, 升上五年級後,陳老師還特別交待蘇德興導師,繼續照顧我, 我其他的兄弟也都分別得到一些有愛心的導師的照顧與教導, 因而沒有輟學。

外婆住的眷村是板橋浮洲里的婦聯一村,那是「軍統局」 頭子戴笠手下的工作人員所住的眷村, 也就是蔣介石的子弟兵所住的地方, 我外婆顯然是唯一的台灣籍住戶。

蔣介石每年在戴笠忌日時總會去巡視情報局, 外婆因為是戴笠部屬的遺眷,所以也去參加追悼會, 在一次的眷屬訪談中,外婆鼓起勇氣,向蔣反應「武漢大旅社命案」 是冤枉的,蔣介石聞之色變,再加上我叔叔帶著我大哥, 在戴笠的忌日到士林攔蔣介石的車隊,呈上呼冤書,從此之後, 蔣介石就較少去,而外婆也被隔離,不再有機會見到蔣介石了。

數年後,母親走出了黑牢,首先她每天去看守所,會見我父親, 聽他面授機宜,以便著手處理被佔用的家產,並開始營救我父親。 她在了解我們的家產被一群流氓佔用或轉租後,接著去派出所報案, 經過一番折騰,也得到身旁不少同情我們的貴人的熱心與義務幫忙, 她終能把旅館三樓的房間一一收回,我們從此開始有較多的收入, 除了我父親還被關在黑牢之外,我們一家已經團圓, 並能正常上學與生活。

母親繼承了外婆誠實堅毅、守正不阿之性格,隔著鐵窗, 教育與督促我們這幾個小孩成長,雖然環境惡劣, 我們兄弟姊妹一直朝著正途發展,這和外婆及母親的正確教育有關, 如今我們兄弟姊妹都已長大成人,擁有還不錯的學歷與事業, 也都建立了美滿的家庭。

我大哥因為必須照料旅館,所以只讀到高職畢業,就不再升學, 不過,他後來從事建築代銷業,賺了一些錢後,移民澳洲。 二哥成大畢業,開營造廠,家境富裕,現仍居台灣。 大姊關渡基督學院畢業後,在一家貿易公司擔任業務經理, 結識並嫁給一名住在澳洲的英國籍客戶,現在住在澳洲。 二姊秀華輔大畢業後,到美國留學,之後擔任電腦軟體工程師, 她長期在美國從事台灣的民主與獨立運動, 為黃家與台灣做了一些貢獻。我本人文化大學畢業, 原本在台灣開建設公司,現在半退休,移居美國,不過, 仍然準備經營一、兩個企業,希望仍能對社會有些貢獻。 六弟台北工專畢業後,到加州州立大學長堤分校,但沒取得學位, 就去一家公司擔任電腦硬體工程師,現在還沒退休。

1983年4月,母親離開台灣那個傷心地,移民來美國, 與我姊姊秀華住在南加州的Temple City,前後約20年,從她來美那天起, 母親與姊姊就開始從人權的角度出發與下手, 來動員台美人與美國政府(包括國會), 為維護與促進台灣人民的人權而奮鬥,不僅要為「武漢大旅社冤案」 的受害者平反,也要為在228事件中遭到屠殺及在白色恐怖時期遭 到迫害或殺害的眾多無辜生靈平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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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台灣白色恐怖真相研討會”主辦的餐會. 台灣人權人士,楊薰春母女,孫立人將軍的兒子與部屬. “台灣白色恐怖真相研討會”由台灣社團人權人士和孫立人將軍兒子,李鴻將軍兒子和楊薰春女兒黃秀華共同組成. 台灣人和外省人共組而促成白色恐怖受難者補償法通過的人權團體.雖然許多案件仍未平反包括楊薰春的武漢大旅社案. 至少一些受難者和家屬包括楊薰春大哥柯炤得到賠償.

在來美數年後,母親曾回台數次,每次都為了平反「武漢大旅社」 這個纏訟數十年仍不能結案的世紀大冤案而奔走。其中有一次, 她得到李進勇立委(後來他擔任內政部次長,現在則擔任雲林縣長) 的聲援,李委員是律師出身,深知透過司法程序平反此案的困難。 他說,台灣司法界若有勇氣平反此案, 那台灣的司法界的形象也必將完全破產。不過,我母親則認為, 此案應透過政治手段來平反,若此案能平反,長期為人詬病的、 腐敗與陰暗的台灣司法界才能得到重生。

母親今年已88歲, 動盪操勞的歲月和殘酷的牢獄之災並沒有在她的外表留下任何刻痕, 她依然貌美如昔,也仍然充滿活力,她也在臉書開立網頁(http s://www.facebook.com/ HYPERLINK /shuntsunyang” ),跟台灣鄉親互動與交流, 她擁有鋼鐵般的意志,現在她雖然仍長住美國,但仍然奮戰不懈, 仍然不願放下, 她正等著最後要算國民黨那罪貫滿盈的不義政權的老帳,以告慰「 武漢大旅社冤案」 那6位生前受苦受難的亡靈, 並為其他在中國國民黨政權統治下所有受到政治與司法迫害的亡靈與 倖存者伸冤。

(三子黃來藩撰寫,台美人歷史協會秘書長周威霖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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